Tuesday, November 21, 2006

我的自行车

从初中三年级开始骑自行车,一直到现在,但从来没有骑过一辆新车。

初中的时候,骑自行车的愿望很强烈,原因自然是因为同学们都骑车,有了自行车就可以一起出去疯玩,那是时候我很叛逆,与其呆在家里更喜欢和狐朋狗友呆在街上,而在家里,也动不动就大发脾气。于是,就有了第一辆自己的自行车,是我三姨给我的旧车。说是旧车,其实还是颇新的,三姨一向是非常保养东西的人。让我不满意之处是那是一辆女车,还是高把的女车。高把,就是一种为女士设计的自行车,骑车的人上身基本上坐得正正的,而不是向前趴着,很没有速度感,也着实不易骑快,后来好像这种设计的女车大为流行了起来,但无论如何,对当时的我,是很不喜欢的。赛车的时候,老是输,主要还是力不如人,终归也有车的责任。

第一辆车一直骑到上大学,家和大学都在同一个城市,每周都回家的,便是这辆车的主要功用了。校园也就比中学校园大一点,校园里实在没有骑车的必要,往返就是教室,宿舍,食堂,图书馆,几近无他,并非读书用功,实在是与周围的同学意趣不大相投。大肆的时候,因为宿舍不够,竟然变成了走读,那个破学校呀,简直没给我任何美好的回忆,固然在一个城市,也并不在左近呀,每天城市内的长途奔袭。一天,突然发现,放在教学楼下的自行车竟然不知被哪辆汽车碾成废铁,年少的我,只对那车看了一眼,确认是我的车之后,竟头也未回,便自扬长而去。后来的日子,便开始到处临时找车,都是些仅比废铁多两个圈的玩意,走起来都不容易,停下来就更困难了。后来妈妈同事的女儿,结婚了,终于还与我有了点关系,我和那个女孩小时候还一起玩过,但她结婚倒与我没关系,只是把原来的旧车给了我。这个车很旧,但很结实,一直到后来到大学毕业,在一个中学里当了一年老师,还一直骑这辆车。

97年夏,离开了生活了24年的天津。送我去给北京的老舅(也就是小舅,天津方言为老舅)在天津的火车站说,从此,你就永远离开天津了。这句话深深印在我心里,却没放在心上。若干年后,才发现,那次的离开,真是就是永久的离开,大概此生不会再生活在天津了,回去,就是探望而已了。

北京师范大学,是让我着迷的地方,这才是真正的大学,我爱这个学校,非常愉快的三年。但自行车是彻底没有了,步行就是一切。后来,好友eth从家里搞来一辆车,但eth不怎么骑,或者说根本不骑,我便独自霸占了这辆车。一辆紫红色的,大约是24型的小车,坤车,当然也是旧车。这辆车大概为了运输的原因,重新拆装过,显然出现了问题,车把严重偏左,其实看起来车把与前轮是垂直的,只是一但骑起来,车子自己使劲向左拐,要一手推,一手拉,才能走直线,着实辛苦,但有车,究竟大大方便于无车。

99年底,coco进入了我的生活,从此开始形影不离的日子,我便拥有了coco,和她的永久车。26,永久,曾经是紫红色,coco获得时,就是从前辈手里买的旧车,天知道是几手车。这辆车,就一直车撑持到我们最终离开北京。那时,这辆车几乎就是我们全部的会动的不动产,全部的交通工具。校园里的交通,除了无休止的散步,就是这辆车了。coco总是很乖的,我便经常小小的欺负她一下,从来不象别人那样,让女朋友淑贤地坐在车后,启动前,总是高呼“Push Car!”,(那时候,现在有时候也依旧,我们总是醉心于创造些诡异的“英文”,推车便翻译为“Push Car”),coco便在后面猛力推车,一路小跑,直到把车推到完全走起来,才坐上来。于是,呼啸而去。每每遇到颠簸,我都提前警告coco,于是高呼“颠屁,颠屁”。从科技楼前向早点铺有一段水泥路,几十米长,年久失修,早就支离破碎了,每到此处,我就高呼“颠屁密集区”,coco就在大笑声中“颠屁”而过。

coco喜欢坐在后座上搂着我的肚子,尤其在冬天,因为我总觉得风吹到衣服里,coco便帮我压着衣服,有时候便把头靠在我背上。

2000年我到理论所,coco还在北师大,这辆车又长途奔袭了一年,那时,周末两天都是在北师大度过的,晚上就住在eth宿舍里。有喜欢的校园,有coco,别无选择。

2001年coco到了半导体所,建立第一个小家,这车,又是从半导体所,到理论所的交通工具,风里雨里,又是两年。2003年,搬家到科学院的青年青年公寓,建立第三号小家,(呵呵,我没数错,就是第三号。)轮到coco奔袭了,但那车太旧,太重,于是,coco买车,丢车,再买车,再丢车,步行。

这期间,生活条件已经提高了很多,但工作科研压力也提高了很多,终于,还是要离开理论所。2005年到德国为了2年博士后而试用三个月,这三个月也是申请洪堡不果的副结果。作为客人,所里给我临时配备了一辆车,用途,就是从研究中心,到最近的城市,Juelich,一个古老,休闲,讨人喜欢的小镇子。而车,着实陈旧,不知道用了多少年,告诉我来自50年前,我都不惊奇,高大,沉重且毛病百出。

一个人的三个月,是孤单的三个月,是网络生活的三个月。恰好,研究中心的一个俄罗斯人卖车,45欧元,放到中国,这个价钱买新车都算不错的,这里,至今都有人羡慕这个价钱。我就有了第一辆变速山地车,喜马诺的18变速,还算名牌呢。二手依旧。

就是这辆车,伴随我去为新家的建立作准备。因为肯定要做2年博士后了,便需要在附近找房子,看广告,打电话,看房子,看广告,打电话,看房子... 附近的小村庄都参观过了,自然都是骑车,有一个好处,就是同时可以估算到研究中心的时间,太远的只好放弃。还好,找到了一个,虽不完美,也还算不错。

11月,接来了coco,建立4号家,瑞德大街4号。两个人,就要两辆车,跳蚤市场上,75欧元,再次购入一辆二手山地车。这辆车比上一辆更旧,但卖车的职业贩子,已经将车维修得很好了。骑着还不错。这辆车稍大一些,我用,上次买的车给coco。

就是这辆车,带我每天两次,穿越城市,穿越田野,穿越一望无际油菜黄花的春天,穿越绿野绿山绿农田的夏天,穿越五彩斑斓的落叶满天的秋天,穿越薄霜覆盖阳光斜射看似北极冰原的冬天,穿越清晨,赶往实验室,穿越日暮,赶往coco正翘首以待的家。

自行车,人力的交通工具,总是纠缠于一段段年轻的岁月。

1 comment:

胖胖天使在人间 said...

可怜kiki,连一辆新车都没有骑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