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April 02, 2007

元霄与月饼

在北方,一般只在元宵节才吃元霄,不是一种日常的食品。北方的元霄个头是很大的,煮熟了以后近乎乒乓球大小,我妈妈煮之前都要先统计个数的,每个人报名要吃多少,粘呼呼的剩下不好对付。元霄汤是不重要的,只是用来煮元霄的清水,和元霄一起盛到碗里,也基本就是为了保证元霄不粘连,吃完后大多是剩下的。元霄馅始终也不大丰富,虽有些名头的不同,其实都是甜腻腻的一团,没有什么太大分别。最喜欢的是山楂馅的,这个味道于其他是有些不同的,酸甜酸甜的,吃的时候要小心,会流出来的。后来慢慢出现黑芝麻馅的,好像一下子就流行起来,也就和黑芝麻糊的味道差不多。吃完元霄,妈妈是不让立刻出门的,其他粘食也是一样,声称吃完粘食立刻吹到冷风,会得“风砍食”,想来如同大多数妈妈令一样没什么道理,估计也只是北方的说法。生活逐渐好了起来,元霄从元霄节的稀罕物,变成走亲访友的礼物,一度,元宵节前后走亲访友都送元霄,元霄迅速成了“灾害”,过多的元霄只能储存在温度低于零的北方的阳台。元霄这样的粘食,北方人是吃不多的,包装从精美到艳俗的一盒一盒的元霄,转遍亲朋好友,终于还是要吃的,各家都想尽办法来解决。妈妈不知从那里学来的,意或是自己发明的油炸元霄。改改口味,大家还可以再吃一些。油炸元霄很可怕的,因为有封闭的馅料,经常在鼎沸的油锅里爆炸,一向粗心大意的妈妈自然不能幸免,手屡屡被热油溅伤。

一向对机械制造过程颇为痴迷,对元霄的制作有过仔细观察。一个旋转的笼子,笼子是一个直径一米五左右的,类似于轮胎的形状,下面是有底的,上面个是敞开的,整个转笼成大致于水平成45度角,中心安置在电动机上,旋转。这样的形容恐怕是很难看懂的,现在还在使用中,元霄节前后留神看看就知道了。笼子里首先装入适量的元霄面,也就糯米粉,在转动的笼子中如雪崩般滚动,看起来颇为有趣。然后装入一些方糖,其实就是馅了,滚动的方糖不停沾上跟多的元霄粉,就像滚雪球一样。每过一段时间,制作人员,也基本就是售货员,就再淋上一些水,沾上水的元霄球就能沾更多的面,偶也也添些面,最后,大批白白的雪球就在转笼里滚动了。北方的元霄大抵就是这样制作的,家家都是买回制作好的元霄回家煮,从上面的描述也能看得出,没有谁家大费干戈有这样的设备,每年也就吃这几天。

三姨父是南方人,有一次邀请大家去家里包元霄吃,后来知道其实应该叫汤圆,这是后来才明白的。那时才第一次知道元霄是可以象饺子一样,自己包的。看着包好未煮的元霄,果然和买来的雪球不同,质地非常细腻,煮熟以后,口感也颇为不同。

coco算半个南方人,告诉我,在南方,汤圆都是自己包的,那里有买汤圆的道理。汤圆之不同于元霄,就在个汤字。元霄的汤就是煮元霄的水,爱喝不喝随你,无关紧要,汤圆就不同了,汤的制作颇为关键。最美味的是醪糟汤圆,汤是用米酒做得。在一号家的时候,楼下有个安徽的小贩,每周来几次,买自己制作的米酒,也搭售些糯米粉。coco便买来作醪糟汤圆,而汤里面个的汤圆,竟然是没有馅的!只是一个糯米粉的小球。一向醉心于糯米酒,这样的汤圆还是非常宜人的。

coco也制作有馅的汤圆,白糖,巧克力,各种各样,大致取决于手边没人吃的糖快,味道与机器制作的元霄不可同日而语。来到德国以后,coco尽然从小镇上的中国商店里买到糯米粉,元宵节的汤圆便没有落空。今年元宵节制作了四色汤圆,热气腾腾,好看好吃,有照片为证。







要提及的另一味传统食品就是月饼了。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节,从小到大一直还是颇为隆重的。就生活多年的京津两地而言,中秋节前后算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了,温度不高不低,晴天居多,秋高气爽,水果又丰富。不象春节前前后后半个多月,走亲访友,忙忙碌碌。中秋节,就是家人团圆的日子。这样宜人的节日里,就一样,月饼,实在难以消受。从有记忆起就没爱吃过这东西。小时候的月饼就是个干硬的外壳,上表面是油亮油亮的,还有些花纹和意图描述其馅料的文字,记忆中有五仁,枣泥,豆沙等等,味道在甜腻的基础上略有差别,但都一样难吃。除了放学回家饿个半死,大人不在,没别的东西可吃的情况下是决不会问津的。看来实在是怨声载道,后来又出现了改良月饼,名字就叫"改良月饼",高级些,每个月饼都有单独的油纸包装,比“非改良”的月饼厚些,馅料依旧,类似豆沙枣泥之类,“改良”的是外壳,难以形容的材料,酥酥的,是比传统月饼干硬的外壳强些。妈妈特许可以仅仅啃吃外壳,吃完往桌子上一扔,对其命运不再关心了,估计是大人们吃到了,还没有到可以随意扔掉食品的年代。这样的改良月饼没有出现几年就销声匿迹了,难吃的传统月饼却一直坚持,传统的力量呀。

天津人对各种传统习俗通常比较坚持,中秋节是团圆节,似乎吃个象征中秋团圆月饼是个义务,再加上妈妈的坚持,早些年中秋节那天,吃上一个月饼,自然是挑最小,最好的,其实也没大分别,吃完肠胃难受半天,几近腻死。妈妈常说,“你怎么这么口高,总比药好吃”。口高是天津话,就是挑嘴的意思。其实如有选择,我宁可吃药。后来演变为只吃一半,一角,一口,现在彻底放弃了这个义务,除非有特色的月饼,纯粹基于好奇尝上一点,基本不碰了。

还记得硕士宿舍里的笑谈,一次中秋节前后,宿舍里讨论月饼为什么难吃而不改进,我的理论是,难吃是月饼的一部分,如果不难吃,就是某种其他食品,不能称之为月饼了。

打击面不要太宽,我说的月饼难吃是就我吃过的样式而言,京津两地大概主要是广式月饼,不是专家,也许搞错,反正就是市场上最长见的那种。因为好奇,去年在水木上团购了云腿月饼,里面有些火腿,味道特别些,也绝非美味。

月饼除了高糖高脂危害健康以外,最令人发指的就是过度包装了,近几年,月饼的口味虽然难吃依旧,包装可是越来越离谱了,印刷精美的纸盒早就不在话下了,现如今都是木盒,打开木盒,每快月饼按其大小形状都有制作好的槽,盒子里都趁着锦缎一类,月饼可不是直接放在槽里的,各自都有自己精美的独盒,有些甚至是金属小盒,打开以后是密封的包装,考虑到经常需要买上好几年,密封包装是绝对必须的。包装亦或艳俗,亦或稍现斯文,撕开包装,风流寡妇,面孔依旧。这种包装唯一的好处就是,实在放不了几快月饼,硕大一盒也就5,6块而以。

伴随月饼的,实在没什么好新闻,陈馅,非法生产,过期销售...... 能理解月饼的依然存在,但销售量还如此之大,实在匪意所思。

3 comments:

胖胖天使在人间 said...

从小到大都是自家包元宵呀!还是到北京上学才第一次在北太平庄副食店看到北方人是这么“滚”元宵的!南方人小盆小碗就解决的问题,到了北方要那么大一个大簸箕,太夸张了!

还记得婆婆第一次吃我做的元宵,kiki在一旁夸我做的好吃,婆婆撇撇嘴说:“我也会做,回天津我给你们做。” …… 据kiki揭发,婆婆可是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元宵。至今也没做过,哈哈。

胖胖天使在人间 said...

月饼,月饼,每年中秋节都是一大堆。kiki是坚决不让吃,统统都扔掉。俺娘看着心疼,义愤填膺,坚持早餐吃月饼!唉,这俩蹶的!

可是那年kiki不知中了谁的蛊惑,非要团购月饼。在水母上用我ID参加了团购(因为他的ID不能辱没于这些小事中,发指!)。最终花了一百多大洋,买了云南的风味月饼。可惜也很不好吃,但kiki也不敢提出扔掉。俺娘又气得够呛,家里成堆的你要扔,还花钱去买!买回来你好好吃,还是扔!

Anonymous said...

前几天连不上,现在好了,留个脚印。